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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石湖使北》原文及翻译译文

时间:2022-08-17字体大小: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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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石湖使北》原文及翻译译文

1、《范石湖使北》原文及翻译译文

  《范石湖使北》原文及翻译罗大经《鹤林玉露》

  原文:

  淳熙中,范至能使北,孝宗令口奏金主,谓河南乃宋朝陵寝所在,愿反侵地。至能奏曰:“兹事至重,须与宰相商量,臣乞以圣意谕之,议定乃行。”上首肯,既而宰相力以为未可,而圣意坚不回。至能遂自为一书,述圣语。至虏庭,纳之袖中。既跪进国书,伏地不起。时金主乃葛王也,性宽慈,传宣问使人何故不起。至能徐出袖中书,奏曰:“臣来时,大宋皇帝别有圣旨,难载国书,令臣口奏。臣今谨以书述,乞赐圣览。”书既上,殿上观者皆失色。至能犹伏地。再传宣曰:“书词已见,使人可就馆。”至能再拜而退。虏中群臣咸不平议羁留使人而虏主不可。至能将回,又奏曰:“口奏之事,乞于国书中明报,仍先宣示,庶使臣不堕欺罔之罪。”虏主许之。报书云:“口奏之说,殊骇观听,事须审处,邦乃孚休。”既还,上甚嘉其不辱命。由是超擢,以至大用。

  (选自南宋罗大经《鹤林玉露》)

  (注释)①范石湖:即范成大(公元1126—1193年),字至能(致能),自号此山居士,又号石湖居士,世称范石湖。

  译文:

  隆兴年间,范成大出使金国,宋孝宗命令他口头奏请金主。说河南是宋朝埋葬先帝的地方,希望能把侵略的地方归还。范成大上奏说:“这件事很重大,必须与宰相商量,我请求将皇帝的意思一起写在国书中再去。”皇帝开始答应了,不久宰相坚决认为不可,而皇帝的意思坚决不写。到金国燕山行宫后,范成大秘密地草拟奏章,具体论述接受国书的仪式,把它放入怀中。范成大跪着进献国书,伏在地上不起来。当时金主是葛王,性情宽厚仁慈,问他为什么不起来。范成大慢慢从袖子里拿出了国书,奏说:“我来时,大宋的皇帝另有圣旨,难以写进国书,让我口奏。我现在用书面来讲述,请求金主看一看。”国书呈上,宫殿上的大臣们都失了色。范成大仍然伏地不起。金主再次说:“国书已经看过了,可以到馆驿休息。”范成大拜了两拜退下了。金国的群臣都愤愤不平,议论着扣留范成大,而金主没有允许。范成大将要回去,又奏说:“口奏的事情,在国书中已经很明确,仍要先宣告,希望自己没有欺瞒之罪。”金主答应了他。回信说:“口奏之说,看了听了特别使人震惊,事情必须审慎处理,国家才能信誉美好。”(范成大)回来以后,皇上对他不辱使命大加赞赏。因此重用了他。

  《范石湖使北》

2、《宋史·范杲传》原文及翻译译文

  《宋史·范杲传》原文及翻译宋史

  原文:

  范杲字师回,父正,青州从事。杲少孤,刻志于学,与姑臧李均、汾阳郭昱齐名,为文深僻难晓,后生多慕效之。以荫补太庙斋郎,再迁国子四门博士。尝携文谒陶谷、窦仪,咸大称赏,谓杲曰:“若举进士,当待汝以甲科。”及秋试,有上书言阀阅之家不当与寒士争科第,杲遂不应举。稍迁著作佐郎,出为许、邓二州从事,坐事免。太平兴国初,迁著作郎、直史馆。俄上书自言其才比东方朔,求显用,以观其效。太宗壮之,擢知制诰。杲家贫,贷人钱数百万。母兄晞性啬,尝为兴元少尹,居京兆,殖货钜万。亲故有自长安来者,绐杲曰:“少尹不复靳财物,已挥金无算矣。”杲闻之喜,因上言兄老求典京兆以便养太宗从其请杲既至而晞吝如故且常以不法事干公府杲大悔杲视事逾年境内不治移知寿州,上言:“家世史官,愿秉直笔,成国朝大典。”召为史馆修撰,固求掌诰词,帝从之。时翰林学士宋白左迁鄜州,贾黄中、李沆参知政事,苏易螽转承旨,杲连致书相府,求为学士,且言于宰相李昉曰:“先公尝授以制诰一编,谓杲才堪此职。”因出示昉,昉屡开解之。未几,太宗飞白书“玉堂”额以赐翰林,杲又上《玉堂记》,因请备职。太宗恶其躁竞,改右谏议大夫。初,太宗以太祖朝典策未备,乃议召杲。杲闻命喜甚,以为将加优擢,晨夜趋进。至宋州,遇朗州通判钱熙,杲问以“朝议将任仆何官”,熙言:“重修《太祖宝录》尔。”杲默然久之。感疾,至京师,旬月卒,年五十六。太宗闵之,录其二子。杲性虚诞,与人交,好面誉背非,惟与柳开善,更相引重,始终无间。不善治生,家益贫,杲端坐终日,不知计所出。

  (节选自《宋史·卷二百四十九·列传第八》,有删改)

  译文:

  范杲字师回,父亲范正,任青州从事。范杲幼小时丧父,笃志求学,与姑臧李均、汾阳郭昱齐名,写文章艰深冷僻不易理解,许多年轻人羡慕效仿他。因父祖功劳补任太庙斋郎,两次升迁后任国子四门博士。范杲曾拿着文章拜谒陶谷、窦仪,两人都很称赞欣赏他,对范杲说:“如果参加进土考试,应把你录为甲科。”等到举行秋试,有人上书陈奏有功勋的世家不应与贫寒读书人争科举,范杲于是没有应试。范杲逐渐升为著作佐郎,外放担任许、邓二州从事,因事获罪免官。太平兴国初年,范杲升为著作郎、直史馆。不久,范杲上书自陈才能堪比东方朔,请求被重用,来显示自己做官的成效。太宗认为他很有勇气,提升他任知制诰。范杲家境贫寒,借人几百万钱。哥哥性情吝啬,曾担任兴元少尹,居住在京兆,经商获利巨万。有从长安来的亲域朋友,哄骗范杲说“少尹不再吝惜财物,已挥霍金钱无数了。”范杲听后很高兴,于是上奏说上了年纪(需要照料),请求主管京兆以便照顾哥哥。太宗准奏了他的请求。范杲到任以后,而兄长依然吝啬,并且经常以不合法的事情干预公府。范杲非常后悔。范杲任职一年多,境内没治理好。转任寿州知州,上奏道:“家庭世代任史官,希望能执正直之笔,写成国朝大典。”被召担任史馆修撰,范杲坚持请求任掌诰词,皇帝答应了他。当时翰林学土宋白贬官鄜州,贾黄中、李沆任参知政事,苏易蠡转任承旨,范杲接连发送书信到相府,请求出任学士,并且对宰相李昉说:“先父曾授我制诰一编,认为我有这方面的才能。”于是取出给李昉看,李昉多次开导劝解他。不久,太宗用飞白书书写“玉堂”匾额赐给翰林,范杲又呈上《玉堂记》,趁机请求任职。太宗厌恶他急于进取争竞,改任他为右谏议大夫。起初,太宗因太祖朝廷礼仪制度的策书还不完备,就决定召范杲。范杲闻命非常高兴,认为将提升官职,昼夜兼程快速前来、到宋州,遇到朗州通判钱熙,范杲拿“朝廷决定将任命我什么官”的话问他,钱熙说:“重修《太祖宝录》罢了。”范杲不说话,坐了很久。感染重病,到了京师,不长时间去世,时年五十六岁。太宗可怜他,录其儿子。范杲性情虚假,喜欢当面赞誉背后说坏话,只有和柳开交好,互相吸引,始终亲密无间。不善治理家业,家境日益贫困,范杲整天端坐,不知道从哪里想出办法。

  《宋史·范杲传》

3、苏洵《送石昌言使北引》原文及翻译译文

  苏洵《送石昌言使北引》原文及翻译苏洵

  送石昌言使北引

  原文:

  昌言举进士时,吾始数岁,未学也。忆与群儿戏先府君侧,昌言从旁取枣栗啖我;家居相近,又以亲戚故,甚狎。昌言举进士,日有名。吾后渐长,亦稍知读书,学句读、属对、声律,未成而废。昌言闻吾废学,虽不言,察其意,甚恨。后十余年,昌言及第第四人,守官四方,不相闻。吾日益壮大,乃能感悔,摧折复学。又数年,游京师,见昌言长安,相与劳问,如平生欢。出文十数首,昌言甚喜称善。吾晚学无师,虽日当文,中甚自惭;及闻昌言说,乃颇自喜。今十余年,又来京师,而昌言官两制,乃为天子出使万里外强悍不屈之虏庭,建大旆,从骑数百,送车千乘,出都门,意气慨然。自思为儿时,见昌言先府君旁,安知其至此?富贵不足怪,吾于昌言独有感也!大丈夫生不为将,得为使,折冲口舌之间足矣。

  往年彭任从富公使还,为我言曰:“既出境,宿驿亭。闻介马数万骑驰过,剑槊相摩,终夜有声,从者怛然失色。及明,视道上马迹,尚心掉不自禁。”凡虏所以夸耀中国者,多此类。中国之人不测也,故或至于震惧而失辞,以为夷狄笑。呜呼!何其不思之甚也!昔者奉春君使冒顿,壮士健马皆匿不见,是以有平城之役。今之匈奴,吾知其无能为也。孟子曰:“说大人则藐之。”况与夷狄!请以为赠。

  译文:

  昌言考进士科目的时候,我才只有几岁,还没开始学习。回忆当年我跟一群孩子在父亲身边嬉戏玩耍,昌言也在旁边,还曾拿来枣儿栗子给我吃;两家住得很近,又因为是亲戚的缘故,所以彼此十分亲昵。昌言应考进士科目,一天比一天出名。我后来渐渐长大,也稍稍懂得要读书,学习句逗、对对子、四声格律,结果没有学成而废弃了。昌言听说我废弃了学习,虽然没有说我什么,而细察他的意思,是很遗憾的。后来过了十多年,昌言进士及第,考中第四名,便到各地去做官,彼此也就断了音讯。我日益成长壮大,能够感到悔恨了,便痛改前非而恢复学习。又过了几年,我游历京城,在汴京遇见了昌言,便彼此慰劳,畅叙平生以来的欢乐。拿出文章十多篇,昌言看了很高兴,并且夸我写得好。我学习开始晚,又没有老师指导,虽天天作文,内心一直十分惭愧;等听到昌言的话后,于是颇为自喜。到现在又十多年过去了,再次来到了京城,而昌言已经身居两制,他作为朝廷使者,要出使到万里以外的那些强悍不屈服的契丹朝廷,要树立大旌旗,跟随的骑士多达几百骑,送行的车辆有上千辆,走出京城大门情绪慷慨激昂。我自思忖,孩童时代见到昌言在先父身旁,那时怎么会料想他会走到这一步了?一个人富贵起来并不奇怪,而我对昌言的富贵特别有所感触啊!大丈夫活着不去当将军,能当名使臣,用口舌辞令在外交上战胜敌人就足够了。前些年彭任跟随富弼公出使契丹,曾对我说:“出了国境之后,住宿在驿亭。听到披甲战马几万骑驰聘而过,宝剑和长矛互相撞击,整夜不绝于耳,跟随之使臣惊慌失色。等到天亮了,只见道路上的马蹄印了,心中的余悸还难平息,好像心要跳出来似的。”大凡契丹用来向中国炫耀武力的手段,多为这类事情。中国去的使者,没有识透他们这类手段,因之而有的人甚至震惊害怕到哑口无言,让外族人嗤笑。唉!这是多么的没有思考力啊!古代奉春君刘敬出使到冒顿去,壮士大马都藏起来不让看见,因此才有平城的战役。现在的匈奴(契丹),我是深知他们没有什么能力与作为的。孟子说:“面对诸侯国君的谈话,就得藐视他。”更何况对待外族呢!请把上述的话权作临别赠言吧。

  注释:

  ①石昌言:即石扬休。字昌言,宋代眉州人。少孤力学,登进士。累官刑部员外郎,知制诰。仁宗朝上疏力请广言路,尊儒术,防壅蔽,禁奢侈。其言皆有益于国,时人称之。石、苏两家均眉州大户,世有通家之谊。昌言进举,洵方五岁。昌言出使契丹,为契丹国母生辰寿,在嘉祐元年(1056)八月。引本应作序,苏洵父名序,避家讳而改。

  ②大旆(pèi):一种末端呈燕尾状之大旗。

  ③彭任:宋代岳池人。庆历初富弼使辽,任与偕行,道次语弼曰:“朝廷所谓书词,万一与口传异,将何以对?”启视果不同,弼即驰还朝,更书而去。

  ④冒顿(mòdú):汉初匈奴族一个单于的名字。

4、苏洵《送石昌言为北使引》原文及翻译译文

  苏洵《送石昌言为北使引》原文及翻译苏洵

  原文:

  昌言举进士时,吾始数岁。未学也。忆与群儿戏先府君侧,昌言从旁取枣栗啖我;家居相近,又以亲戚故,甚狎。昌言举进士,日有名。吾后渐长,亦稍知读书,学句读、属对、声律,未成而废。昌言闻吾废学,虽不言,察其意甚恨。后十余年,昌言及第第四人,守官四方,不相闻。吾日以壮大,乃能感悔,摧折复学。又数年,游京师,见昌言长安,相与劳问如平生欢。出文十数首,昌言甚喜称善。吾晚学无师,虽日为文,中心自惭;及闻昌言说,乃颇自喜。今十余年,又来京师,而昌言官两制①,乃为天子出使万里之外强悍不屈之虏庭,建大旆②,从骑数百,送车千乘,出都门,意气慨然。自思为儿时,见昌言先府君旁,安知其至此?

  富贵不足怪,吾于昌言独自有感也。大丈夫生不为将,得为使折冲口舌之间,足矣。往年彭任从富公使还,为我言曰:“既出境,宿驿亭,闻介马③数万骑驰过,剑槊相摩,终夜有声,从者怛然失色。及明,视道上马迹,尚心掉不自禁。”凡虏所以夸耀中国者多此类中国之人不测也。故或至于震惧而失辞以为夷狄笑。呜呼!何其不思之甚也!昔者奉春君使冒顿,壮士健马,皆匿不见,是以有平成之役。今之匈奴,吾知其无能为也。孟子曰:“说大人,则藐之。”况于夷狄?请以为赠。

  注:①两制:宋指翰林和中书两部门。②大旆:大旗。③介马:披甲的战马。

  译文:

  昌言应进士科科考试时,我才几岁,还没有上学。回忆当时同一群小孩在这父亲身边嬉戏,昌言从旁边拿枣子和板粟给我吃,我们两相距很近,又因为是亲戚的缘故,我同他很亲近。昌言应进士科考试后,一天天地有名气。我后来渐渐长大了,也稍微懂得读书,学习断句,对对子及声音格律,没有学成功就荒废了。昌言听说我荒废了学业,口里虽然不说,但看他的意思很遗憾。此后十多年,昌言中了第四名进士,在四方做官,彼此就不通音讯了。我一天天地长大,就有所感而悔悟,改变过去的旧习重新学习。又过了几年,我到京城游学,在长安见到昌言,互相慰问如平常一样高兴,我拿出十多篇文章,昌言见了很高兴,称赞写得好。我很晚求学又没有老师,虽然每天写文章,但自己心里很惭愧,等听到昌言的称赞,才稍微有点自喜。现在过了十多年,我又来京城,可是昌言已在翰林和中书两部门做官了,竟替天子出使到万里之外强悍不屈的虏庭,(出发前),树起了大旗,有几百名随从,前来送行的车子有上千辆,送出都门外,昌言意气是何等的慷慨激昂了!我自思孩提时,在父亲身旁见到昌言,哪里料想到他今天有这样显赫呢?

  富贵没有什么稀奇,我对昌言独自有此感慨。大丈夫活着不做将军,能够做使者,凭口舌在外交上取胜也足够了!往年,彭任随富弼出使契丹回来,给我讲,出边境以后,住在驿亭里,听到几万匹披甲的战马奔驰而过,剑矛彼此撞击,整夜听到响声,跟随的人害怕得变了脸色,等到早晨起来,看到路上战马跑过的痕迹,还胆颤心惊,情不自禁。大凡敌人用来向中原夸耀的方法大多像这样,中原人不能看透这一点,因此有的人以至于震惧而失言,被夷狄笑话。唉!他们多么不会思考问题啊!从前奉春群出使匈奴,匈奴把壮士健马藏匿起来,不让它们显露,因此才有平域之战。现在的匈奴,我知道他们没有多大能耐了。孟子说:“游说大人物时,要藐视他们。”何况对于夷狄呢?请让我将这名话作为赠言。

  苏洵《送石昌言为北使引》

5、欧阳修《答陕西安抚使范龙图辞辟命书》原文及翻译译文

  欧阳修《答陕西安抚使范龙图辞辟命书》原文及翻译欧阳修

  原文:

  修顿首再拜启。得书,卑情不任欣慰之至。戎狄侵边,自古常事,边吏无状,至烦大贤。伏惟执事忠义之节信于天下,天下之士得一识面者,退夸于人以为荣耀。至于游谈、布衣之贱,往往窃门下之名。则士之好功名者,孰不愿出所长少助万一,得托附以成其名哉!况闻狂虏猖蹶,屡有斥指之词,至于执戮将吏,杀害边民,凡此数事,在于修辈尤为愤耻,每一思之,中夜三起。

  然修无所能,徒以少喜文字,过为世人见许。此岂足以当大君子之举哉?况今世人所谓四六者,非修所好,少为进士时不免作之,自及第,遂弃不复作。在西京佐三相幕府,于职当作,亦不为作,此师鲁所见。今废已久,惧无好辞以辱嘉命,此一端也。

  某虽儒生,不知兵事,窃惟兵法有勇有怯,必较彼我之利否,事之如何,要在成功,不限迟速。某近至京师,屡于诸公间,略闻绪言攻守之计,此实当时之宜,非深思远见者孰能至此?愿不为浮议所移。

  古人所与成事□,必有国士共之。非惟在上者□知人为难,士虽贫贱,以身许人,固亦未易。欲其尽死,必深相知,知之不尽,士不为用。今豪俊之士,往往蒙见收择,顾用□如何尔。此在明哲,岂须献言。然尚虑山林草莽,有慷慨自重之士,未得出□门下也,宜少思焉。

  若修者,恨无他才以当长者之用,非敢效庸人苟且安佚也。伏蒙示书,夏公又以见举。某孤贱,素未尝登其门,非执事过见褒称,何以及此?愧畏!然某已以亲老为辞,更无可往之理,惟幸察焉。

  (节选自《欧阳修文集》卷四十七)

  译文:

  (我)欧阳修顿首再拜书启。收到您的来信,我私下里内心非常欣喜慰藉。西戎和北狄侵犯我们边境,自古以来就是常事,戍边的官员无能,以至于让您费心。我私下认为您忠义的节操在天下彰显,天下能有幸见您一面的士人,回去后就向别人矜夸,当做荣耀。至于那些地位微贱的交游闲谈、平民百姓之流,更是常常冒名出自您的门下。那么,喜好功名的士人,谁不愿意拿出自己的擅长稍稍帮助您一下,得以依傍您来成就自己的美名呢!况且我听说边境强暴的敌人非常猖獗,屡次有呵斥指责我们的言辞,甚至追逮杀戮我们的将士和官吏,残害边地平民,所有这些事情,在我欧阳修看来尤其愤怒羞耻,每想到此,半夜多次起来(没法入睡)。

  然而我没有什么才能,只是因为稍微喜欢写文章,就过度地被世人舆论称赞。这些哪儿能承当你的举荐呢?况且现在世人所说的四六文,并不是我的喜好,年轻时为了考进士难免要习练,自从考中以后,就放弃了不再写作。在西京辅佐三相幕府时,按照职分应该写作,我也不曾写过,这些尹师鲁都见到的。现在荒废已经很久了,真担心写不出好的文章,以至于辱没了您的美好的任命,这是一个方面的原因。

  我虽然是一个读书人,不懂军事,但私下认为兵法讲究勇敢和胆怯,必定要谋虑敌我的有利与否,结果会是怎样,关键是要成功,不在于快慢。我最近到京都,多次在王公大臣之间交游,大致听他们谈论攻守的谋略,这些实在是现实形势非常需要的,如果没有深思远虑,这些人能到这种地步吗?希望您(选用才干的标准)不要被浮华的议论所改变。

  古人能一起成就大事业的,一定有国家的栋梁参与。不单是身居高位的人把知人善任当做难事,一般的读书人虽然贫穷微贱,能将自身投靠给正确的人,本来也不容易。想要他竭尽死力,一定要深入地了解他,了解他不够透彻,士人也不会被使用。当今的豪杰才俊,往往已经被收纳录用,只是(不清楚)使用的程度怎样。这些道理都是您知道的,哪里需要我再进谏。可是我还考虑山林草莽之中,还有慷慨豪迈自我珍惜的英雄,没有被您收录于门下(为您效劳),(您)最好稍微思考一下。

  至于我欧阳修,很遗憾没有其他才干来供你驱使,不敢效仿那些平庸的人苟且生活享受安乐。承蒙您写信推介,夏公又因此举荐。我孤陋微贱,一向不曾登门拜访(夏公),要不是您过分地褒扬称赞,哪里会到这种地步?实在惭愧惶恐!只是我已经因为亲人年老(需要赡养)拒绝了(夏公的)举荐,现在更加没有可以前往(任职)的道理,恳请您明察。

  欧阳修《答陕西安抚使范龙图辞辟命书》

6、《晋书·范乔传》原文及翻译译文

  《晋书·范乔传》原文及翻译晋书

  原文:

  范乔字伯孙。年二岁时,祖馨临终,抚乔首曰:“恨不见汝成人!”因以所用砚与之。至五岁,祖母以告乔,乔便执砚涕泣。九岁请学,在同辈之中,言无媒辞。弱冠,受业于乐安蒋国明。济阴刘公荣有知人之鉴,见乔,深相器重。友人刘彦秋夙有声誉,尝谓人曰:“范伯孙体应纯和,理思周密,吾每欲错其一事而终不能。”

  光禄大夫李铨尝论扬雄才学优于刘向,乔以为向定一代之书,正群籍之篇,使雄当之,故非所长,遂著《刘杨优劣论》,文多不载。乔好学不倦。父粲阳狂不言乔与二弟并弃单业绝人事侍疾家庭至粲没足不出邑里。司隶校尉刘毅尝抗论于朝廷曰:“使范武威疾若不骂,是为伯夷、叔齐复存于今。如其信笃,益是圣主所宜衷衿。其子久侍父疾,名德著茂,不加叙用,深为朝廷惜遣贤之讥也。

  元康中,诏求廉让冲退覆道寒素者,不计资,以参选叙。尚书郎王琨乃荐乔曰:“乔禀德真粹,立操高洁,儒学精深,含章内奥,安贫乐道,栖志穷巷,箪瓢咏业,长而弥坚,诚当今之寒素,著厉俗之清彦。”时张华领司徒,天下所举凡十七人,于乔特发优论。又吏部郎郗隆亦思求海内幽通之士,乔供养衡门,至于白首,于是除乐安令。辞疾不拜。

  乔凡一举孝廉,八荐公府,再举清白异行,又举寒素,一无所就。初,乔邑人腊夕盗斫其树,人有告者,乔阳不闻,邑人愧而归之。乔往喻曰:“卿节日取柴,欲与父母相欢娱耳,何以愧为!”其通物善导,皆此类也。外黄令高顽叹曰:“诸士大夫未有不及私者,而范伯孙恂恂率道,名讳未尝经于官曹,士之贵异,于今而见。大道废而有仁义,信矣!”其行身不秽,为物所叹服如此。以元康八年卒,年七十八。

  (节选自《晋书·范乔列传》)

  译文:

  范乔字伯孙。两岁时,祖父范馨临终,抚摸着范乔的头说:“遗憾不能看到你长大成人了!”就把自己用的砚台给了范乔。到范乔五岁时,(他的)祖母把这件事告诉他,范乔就拿着砚台哭泣。九岁时请人教学,在同辈人中,说话没有轻慢、玩笑的言辞。二十岁时,跟随乐安蒋国明受业。济阴人刘公荣有洞察人的明鉴,见到范乔,非常器重他。范乔的友人刘彦秋早年就有声誉,曾经对别人说:“范伯孙禀性纯正宽和,思维很周密,我经常想让他做错一件事但却始终做不到。”

  光禄大夫李铨曾经论述杨雄的才学优于刘向,范乔认为刘向编定一个时代的书籍,订正了典籍篇章,假使让杨雄来担当,不是他所擅长的,于是著述了《刘杨优劣论》,文章太长没有被载录。范乔好学不倦。他父亲范粲佯装癫狂不说话后,范乔和两位弟弟一起舍弃学业,断绝与人交往,在家里侍奉父亲,直到范粲去世,范乔从没有走出乡外。司隶校尉刘毅曾经在朝廷直言陈词说:“假使范武威病情不严重,就是伯夷、叔齐又重现于今天。如果病情确实严重,更是圣明的君主应该哀怜的。他的儿子长久侍奉父亲治病,名声显著徳行优秀,竟然不加以录用,我深为朝廷被讥笑为遗弃贤人而叹惜。”

  元康年间,皇帝下诏访求清廉谦虛遵循道义生活贫寒的人,不计较声望地位,用以参酌选拔进用。尚书郎王琨就举荐范乔说:“范乔德行纯真,操行髙洁,儒学精深,美质深沉,安贫乐道,在陋巷里坚持志节,在简朴的生活中倡言学业,意志越来越坚定,实在是当今的寒素,不同世俗的清明贤士。”当时张华兼司徒,全国举荐上来的共有十七人,惟独对范乔评价很高。又吏部郎郗隆也想访求海内隐居人士,范乔在简陋的房屋里生活,一直到了年老,于是任他为乐安令。范乔用有病来推辞。

  范乔总共有一次被举荐为孝廉,八次受公府举荐,两次被推举为清白异行,又推举为寒素,范乔全都没有接受。当初,范乔的同邑人在除夕偷砍了他的树,有人告诉范乔,范乔假装没听见,同邑人很羞愧,归还了树木。范乔晓谕他说:“你在节日取一些柴,是想和父母一起欢度节日而已,为什么要羞愧呢!”范乔理解別人和善于诱导,都是像这类的事。外黄令高头感叹说:“士大夫没有不想到自己私利的,但是范伯孙恭谨地遵行正道,却始终未为官,士的贵重,现在可以见到了。大道衰废但是仁义还在,确实是这样。”范乔出污泥而不染,如此被人所叹服。范乔于元康八年去世,享年七十八岁。

  《晋书·范乔传》

7、《南史·范云传》原文及翻译译文

  《南史·范云传》原文及翻译南史

  原文:

  范云字彦龙,南乡舞阴人。云六岁就其姑夫袁叔明读《毛诗》,日诵九纸。陈郡殷琰名知人,候叔明见之,曰“公辅才也”。云性机警,有识具,善属文,下笔辄成,时人每疑其宿构。子良为南徐州、南兖州,云并随府迁,每陈朝政得失于子良。寻除尚书殿中郎。子良为云求禄,齐武帝曰:“闻范云谄事汝,政当流之。”子良对曰:“云之事臣,动相箴谏,谏书存者百有余纸。”帝索视之,言皆切至,咨嗟良久,曰:“不意范云乃尔,方令弼汝。”文惠太子尝幸东园观获稻,云时从。文惠顾云曰:“此刈甚快。”云曰:“三时之务,亦甚勤劳,愿殿下知稼穑之艰难,无徇一朝之宴逸也。”文惠改容谢之。及出,侍中萧缅先不相识,就车握云手曰:“不谓今日复见谠言。”云性笃睦,事寡嫂尽礼,家事必先谘而后行。好节尚奇,专趋人之急。少与领军长史王 善,云起宅新成,移家始毕, 亡于官舍,尸无所归,云以东厢给之。移尸自门入,躬自营含,招复如礼,时人以为难。及居选官,任寄隆重,书牍盈案,宾客满门,云应答如流,无所壅滞,官曹文墨,发摘若神,时人咸服其明赡。性颇激厉,少威重,有所是非,形于造次,士或以此少之。初,云为郡号廉洁,及贵重,颇通馈遗;然家无积蓄,随散之亲友。武帝九锡之出(注),云忽中疾,居二日半,召医徐文伯视之。文伯曰:“缓之一月乃复,欲速即时愈,政恐二年不复可救。”云曰:“朝闻夕死,而况二年。”文伯乃下火而壮焉,重衣以覆之。有顷,汗流于背即起。二年果卒。帝为流涕,即日舆驾临殡,诏赠侍中、卫将军,敕赐谥曰文。(节选自《南史·范云传》)

  译文:

  范云字彦龙,是南乡舞阴人。范云六岁时就跟着姑夫袁叔明读《毛诗》,每天诵读九页。陈郡的殷琰有知人之明,(一天),他去到叔明家,见到了范云,对叔明说:“此儿是三公和辅相的人才啊!”范云生性机灵敏捷,对事情的认识颇有见地,善于写文章,下笔即成,当时的人常怀疑他是预先构思好的。(竟陵王萧)子良任南徐州、南兖州刺史,范云都跟随着(他)调迁任职,他还经常向子良陈奏一些朝政上的行失。不久子良被朝廷授予了尚书殿中郎。子良就为范云向皇上求俸禄,齐武帝说:“我听说范云对你阿谀奉承,按政令应当流放他。”子良回答说:“范云侍奉臣下,经常告诫劝谏,谏书存放在我那有上百张啊!”齐武帝索取观看,看到那言辞都恳切备至,感叹了很久,说:“没想到范云竟是如此,还是让他辅佐你吧!”文惠太子曾到东园去观看收割稻子,范云当时随行。文惠回头对范云说“看他们割得多快呀!”范云说:“春、夏、秋三个农忙时节的农活,也很辛苦,希望太子殿下能够体察种植和收割庄稼(农事)的艰难,不要追求一时的安逸。”文惠听后神情肃然,并向范云致谢。从东园里出来后,侍中萧缅原来还并不了解范云,等到上车,握着范云手说:“想不到今天又听到如此刚直的言论。”范云性格忠厚和蔼,奉事寡居的嫂嫂很是尽叔礼,家内之事一定要先问后行。他喜欢节义,崇尚新奇,专门帮人解决危难的急事。范云年轻时与领军长史王友善,范云建新宅落成,刚搬完家,王恰好死于官舍,尸体无停放之处,范云就让出乐厢房供停尸之用。让尸体从大门移入,亲自料理殡殄之事,将一块玉放入死者口中,按丧礼为其招魂,当时人都认为实在难得。后来范云担当了选官,皇上对他寄托非常隆重,他每日文书盈案,宾客满门,范云却应对如流,口无阻滞,官府文书,处理如神,当时人们都钦佩他聪敏明鉴。范云性情急躁、直率,缺乏稳重严肃的态度。对于是非关系,往往表现得匆忙、仓促,有的人士就有点看不起他。起初,范云治郡被称廉洁,位高权重后,也颇收受贿赂;然而,家无积蓄,每有收入,随即散给亲友。当时武帝受九锡,即将称帝,范云忽然发病中风,在家待了两天半才请医生徐文伯来诊视。文伯说:“缓治则一月之后就会康复,想要今日治愈,只恐怕两年之后复发就无可救药了。”范云说:“早上得知真理,要我晚上就死都可以(范云借用此语,以表达他急于康复,辅佐梁武帝建国的急迫心情),何况两年呢!”文伯于是就用火灸来加以攻治,用很厚的衣物覆盖在范云的身上。一会儿,范云就汗流满背,病情即刻消失,可以起床了。但两年后范云果然去世了。皇上悲泣流泪,当天亲临观看殡殓,下诏追赠为侍中、卫将军,下诏赐其谥号为“文”。

8、苏轼《范景仁墓志铭》原文及翻译译文

  苏轼《范景仁墓志铭》原文及翻译苏轼

  原文:

  公姓范氏,讳镇,字景仁。四岁而孤,从二兄为学。薛奎守蜀,公时年十八,奎与语奇之,还朝与公俱。举进士,为礼部第一,释褐为新安主簿。宰相庞籍言公有异材,恬于进取,特除直秘阁,擢起居舍人。

  仁宗性宽容,言事者务讦以为名,或诬人阴私。公独引大体,略细故。时陈执中为相,公尝论其无学术,非宰相器。及执中嬖妾笞杀婢,御史劾奏,欲逐去之。公言:“今阴阳不和,财匮民困,盗贼滋炽,执中当任其咎。闺门之私,非所以责宰相。”识者韪之。

  仁宗即位三十五年,未有继嗣。嘉祐初得疾,中外危恐,不知所为。公独奋曰:“天下事尚有大于此者乎?”即上疏曰:“太祖舍其子而立太宗,此天下之大公也。愿陛下择宗室贤者,异其礼物,而试之政事,以系天下心。”章累上,不报,因阖门请罪。执政谓公:“上之不豫,大臣尝建此策矣,今间言已入,为之甚难。”公复移书执政曰:“事当论其是非,不当问其难易。速则济,缓则不及,此圣贤所以贵机会也。诸公言今日难于前日,安知他日不难于今日乎?”凡章十九上,待罪百余日,须发为白。

  王安石为政,改常平为青苗法。公上疏曰:“常平之法,始于汉之盛时,视谷贵贱发敛,以便农末,不可改。而青苗行于唐之衰乱,不足法。”疏三上,不报。即上言:“臣言不行,无颜复立于朝,请致仕。”疏五上,最后指言安石以喜怒赏罚事,曰:“陛下有纳谏之资,大臣进拒谏之计;陛下有爱民之性,大臣用残民之术。”安石大怒,自草制,极口诋公。落翰林学士,以本官致仕。公上表谢,其略曰:“虽曰乞身而去,敢忘忧国之心?”

  公既退居,专以读书赋诗自娱。客至,辄置酒尽欢。或劝公称疾杜门,公曰:“死生祸福,天也。吾其如天何!”轼得罪,下御史台狱,索公与轼往来书疏文字甚急。公犹上书救轼不已。

  元祐三年十二月薨,享年八十一。

  (选自《苏东坡全集》卷六十一,有删节)

  译文:

  公姓范氏,名叫镇,字景仁。他四岁失去父亲,跟随两个哥哥学习。薛奎做益州知州,范公那时只有十八岁,薛奎和他交谈,感到很惊奇。薛奎任满还朝时,就带着范公一起回到京城。范公参加进士考试,考中礼部试的第一名,初为官担任新安县的主簿。宰相庞籍说他有特殊才能,生性恬淡不急于进取,破格给他加官为直秘阁,又提拔为起居舍人。

  仁宗性情宽容,奏事的官员专靠揭发别人来使自己扬名,有的甚至以暴露别人的隐私来抬高自己。唯独范公只看人的大节,从不计较行为琐事。当时陈执中担任宰相,范公曾经批评他学问不高,不具备做宰相的才能。后来陈执中的宠妾打死了一个婢女,御史弹劾他,想要把他赶下台。范公说:“如今天地阴阳不和,国家财政匮乏,人民贫困,盗贼嚣张,陈执中应当承担这些责任。但是家庭内部的私事,不是用来责备宰相的理由。”有见识的人都赞同他的说法。

  仁宗即位三十五年,没有继承人。嘉祐初年,仁宗得了病。朝廷内外都为继承人的事感到危急和恐惧,不知怎么办才好。唯独范公激昂地说:“天下还有比这件事更重要的吗?”立即上书说:“太祖舍弃自己儿子而立太宗为皇帝,这是天下最大的公心。希望陛下选择宗族中贤德的人,给他们异于常人的礼仪待遇,让他们学习政事,以此来稳定人心。”奏章多次呈上,没有回音。于是范公就闭门请罪。执政大臣对范公说:“自从皇上身体不好,大臣们曾经提出过这个建议,如今有人先进行挑拨,再做这件事就很难了。”范公又写信给执政大臣说:“做事应当看它对与不对,不应当看它好做还是难做。赶紧办就能成事,再晚就来不及了,这就是圣贤把机会看得很宝贵的缘故啊。你们说今天此事难于以前,怎么知道以后再做不比今天更难呢?”范公前后上了十九次奏章,在家等待获罪一百多天,胡须头发都因此变白了。

  苏轼《范景仁墓志铭》

9、《范文正公文集》序原文及翻译译文

  《范文正公文集》序原文及翻译苏轼

  原文:

  庆历三年,轼始总角入乡校,士有自京师来者,以鲁人石守道所作《庆历圣德诗》示乡先生。轼从旁窥观,则能诵习其辞,问先生以所颂十一人者何人也?先生曰:“童子何用知之?”轼曰:“此天人也耶,则不敢知;若亦人耳,何为其不可!”先生奇轼言,尽以告之,且曰:“韩、范、富、欧阳,此四人者,人杰也。”时虽未尽了,则已私识之矣。嘉祐二年,始举进士至京师,则范公殁。既葬而墓碑出,读之至流涕,曰:“吾得其为人。”盖十有五年而不一见其面,岂非命也欤?

  是岁登第,始见知于欧阳公,因公以识韩、富。皆以国士待轼,曰:“恨子不识范文正公。”呜呼!公之功德,盖不待文而显,其文亦不待序而传。然不敢辞者,自以八岁知敬爱公,今四十七年矣。彼三杰者,皆得从之游,而公独不识,以为平生之恨。若获挂名其文字中,以自托于门下士之末,岂非畴昔之愿也哉!

  古之君子,如伊尹、太公、管仲、乐毅之流,其王霸之略,皆素定于畎亩中,非仕而后学者也。淮阴侯见高帝于汉中,论刘、项短长,画取三秦,如指诸掌,及佐帝定天下,汉中之言,无一不酬者。诸葛孔明卧草庐中,与先主论曹操、孙权,规取刘璋,因蜀之资,以争天下,终身不易其言。此岂口传耳受尝试为之而侥幸其或成者哉。

  公在天圣中,居太夫人忧,则已有忧天下致太平之意,故为万言书以遗宰相。天下传诵。至用为将,擢为执政,考其平生所为,无出此书者。其于仁义礼乐,忠信孝弟,盖如饥渴之于饮食,欲须臾忘而不可得。如火之热,如水之湿,盖其天性有不得不然者。虽弄翰戏语,率然而作,必归于此。故天下信其诚,争师尊之。

  【注】韩、范、富、欧阳:韩琦、范仲淹、富弼、欧阳修,皆北宋名臣。

  译文:

  庆历三年,我刚刚童年,进入乡校,有一位从京师来的读书人,拿鲁地人石守道写的《庆历圣德诗》给乡校的老师看。我从旁边偷看,就能够诵读通晓文中的语句,我拿文中称颂的十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问先生,先生说:“小孩子知道这些有什么用?”我说:“(如果)他们是天子,(我)就不敢知道;如果(他们)也是普通的人,我为什么就不可以知道他们!”先生认为我说的话奇特,把这十一个人的情况全部告诉了我们,并且说:“韩琦、范仲淹、富弼、欧阳修,这四个人,是人中豪杰。”当时虽然没有完全明白(这句话),却已经私下记住他们了。嘉祐二年,我才来参加进士考试到京师,范公却(已经)去世了。安葬之后,墓碑立好,我读碑文以至于流泪,说:“我知道了他的为人。”十五年没有见到范公一面,难道不是命运(的安排)吗!

  这一年(我)考中选士,才被欧阳公所赏识,通过欧阳公认识了韩琦、富弼。他们都用对待国家精英的礼节对待我,说:“遗憾你没有结识范文正公。”

  唉!范文正公的功德,不需要文靠文章显扬,他的文章也不需要靠序而留传。然而(我)不敢推辞的原因,(是)自从在八岁知道敬重爱戴范公,到现在已经四十七年了。那三位豪杰,都能够跟从他们交游,而范文正公唯独没有结识,我认为是平生的遗憾,如果能够在他的文章中挂名,来私自在他的门客的末流托名,难道不也是往昔的愿望吗?

  古代的君子,像伊尹、太公、管仲、乐毅这些人,他们辅佐人君称王称霸的谋略,郡本来在乡野之中就确立了,不是做官后学习的。淮阴侯在汉中见汉高帝,评论刘邦、项羽的长短,谋划取得三秦,像在手掌上比划,等到辅佐汉高帝平定天下,汉中的言论,没有一样不得到实现的。诸葛孔明隐居茅庐之中,与先主(刘备)评论曹操、孙权,谋划攻取刘璋,依靠蜀地的资本,争夺天下,终身不改变他的见解。这难道是道听途说尝试着做而侥幸成功的?范文正公在天圣年问,为母亲守孝,就已经有了心忧天下实现太平的心愿,所以写万言书来送给宰相,天下人都传诵它。到了他被任用为将领,被提拔为执政,考查他一生所做的事情,没有超出这本书的。他对于仁义礼乐,忠信孝悌,像饥渴的人对于饮食,想要片刻忘记都不可能。像火的热,像水的湿,是他的天性有不得不这样的地方。即使是执笔戏言,顺着本性写作,一定归结到这种天性。所以天下人相信他的真诚,争相师从他、尊崇他。

  《范文正公文集》序

10、《初,魏人范睢从中大夫须贾使于齐》原文及翻译译文

  《初,魏人范睢从中大夫须贾使于齐》原文及翻译资治通鉴

  原文:

  初,魏人范睢从中大夫须贾使于齐,齐襄王闻其辩口,私赐之金。须贾以为睢以国阴事告齐也,归而告其相魏齐。魏齐怒,笞击范睢,折胁。睢佯死,卷以箦,置厕中。范睢谓守者曰:“能出我,我必有厚谢。”守者请弃箦中死人。魏齐醉,曰:“可矣。”范睢得出。魏齐悔,复召求之。魏人郑安平遂操范睢亡匿,更姓名曰张禄。

  秦谒者王稽使于魏,范睢夜见王稽。稽潜载与俱归,荐之于王,王见之于离宫。范睢佯为不知永巷而入其中,王来而宦者怒逐之,曰:“王至!”范睢谬曰:“秦安得王,秦独有太后、穰侯耳!”王微闻其言,乃屏左右,跽而请曰:“先生何以幸教寡人?”对曰:“唯唯。”如是者三。王曰:“先生卒不幸教寡人邪?”范睢曰:“非敢然也!臣,羁旅之臣也,交疏于王,而所愿陈者皆匡君之事,愿效愚忠而未知王之心也,此所以王三问而不敢对者也。臣知今日言之于前,明日伏诛于后,然臣不敢避也。且死者,人之所必不免也,苟可以少有补于秦而死,此臣之所大愿也。独恐臣死之后,天下杜口裹足,莫肯乡秦耳。”王跽曰:“先生,是何言也!今者寡人得见先生,是天以寡人溷,而存先王之宗庙也。事无大小,上及太后,下至大臣,愿先生悉以教寡人,无疑寡人也!”范睢拜,王亦拜。范睢曰:“以秦国之大,士卒之勇,以治诸侯,譬若走韩卢而博蹇兔也,而闭关十五年,不敢窥兵于山东者,是穰侯为秦谋不忠,而大王之计亦有所失也。”王跽曰:“寡人愿闻失计!”然左右多窃听者,范睢未敢言内,先言外事,以观王之俯仰。因进曰:“夫穰侯越韩、魏而攻齐刚、寿,非计也。齐王南攻楚,辟地千里,而齐尺寸之地无得焉者,岂不欲得地哉?形势不能有也。诸侯见齐之罢敝,起兵而伐齐,大破之,齐几于亡,以其伐楚而肥韩、魏也。今王不如远交而近攻,得寸则王之寸也,得尺亦王之尺也。今夫韩、魏,中国之处而天下之枢也。王若用霸,必亲中国以为天下枢,以威楚、赵,楚强则附赵,赵强则附楚,楚、赵皆附,齐必惧矣,齐附则韩、魏因可虏也。”王曰:“善。”乃以范睢为客卿。

  (选自《资治通鉴》第五卷,有删节)

  译文:

  起初,魏国人范睢随从中大夫须贾出使到齐国,齐襄王听说他善辩的口才,私下赠给他钱财。须贾以为范睢把魏国的秘密告诉了齐国,回国后便向魏国相国魏齐告发。魏齐发怒,下令鞭打范睢,折断了范睢的肋骨。范睢只好装死,被人用竹席卷着放到厕所里。范睢对看守说:“你放出我,我必有重谢。”看守请示扔掉席中死人,魏齐醉答:“可以。”范睢得以逃出。事后魏齐后悔,又叫人去寻找范睢。魏国人郑安平安排范睢逃亡藏匿起来,改换姓名叫张禄。

  秦国谒者王稽出使到魏国,范睢深夜求见王稽。王稽秘密带他上车和他一起回国,推荐给秦王。秦王在离宫召见范睢。范睢装作不知道宫中长巷而走进其中。秦王前来,宦官怒声驱赶范睢说:“大王来了!”范睢故意胡说道:“秦国哪里有大王,秦国只有太后和穰侯而已!”秦王隐约听到他的话,便屏退身边侍从,跪着请求说:“先生用什么指教我?”范睢只说:“哦哦!”如此三次。秦王又说:“先生到底不愿指教我吗?”范睢说:“不敢这样!我是一个流亡在外的人,和大王没有什么交往,而想向您陈述的又都是匡辅君主的事,我想效愚忠却还不知大王的内心,这就是大王三次下问我都不敢回答的原因。我知道今天在您面前说出,明天就有处死的危险,但我还是不敢回避。况且死是人人必定无法免除的,如果我的死能对秦国有所裨益,这就是我最大的愿望了。只怕我被处死之后,天下的贤士都闭口不言,裹足不前,没有谁肯投向秦国了。”秦王跪着说:“先生,这是什么话啊!今天我能见到先生,这是因为上天认为我糊涂,先生却能保全秦国的宗庙。无论事情大小,上到太后,下到大臣,希望您都一一对我指教,不要怀疑我了!”范睢下拜,秦王也回拜。范睢说:“凭着秦国的强大,士卒的勇猛,来对付诸侯,就好比让韩卢那样的猛犬去追击跛脚兔子。而秦国却闭守关中十五年,不敢窥视派兵出击崤山以东,这是穰侯替秦国谋划不忠心,大王您的策略也有所失误。”秦王跪着说:“我想知道策略错在何处!”但有不少身边侍从在偷听,范睢不敢提及内政,便先说到外事,来观察秦王的举动。他于是进言说:“穰侯越过韩国、魏国去进攻齐国的刚、寿两地,不是好计策。齐王向南进攻楚国,开辟千里土地,而最后齐国连一尺一寸领土也未能得到,难道是他不想要地吗?实在是因为地理形势无法占有。诸侯看到齐国征战疲劳困乏,便起兵攻打齐国,大败齐军,使齐国近于灭亡,就是因为齐国攻打楚国却使韩、魏两国得益。现在大王不如采取远交而近攻的方针,得一寸地就是您大王的一寸,得一尺地就是您大王的一尺。魏国、韩国,位于中原,是天下的中枢。大王如果想称霸,必须接近中原之地控制天下枢纽,来威逼楚国、赵国,楚国强就收附赵国,赵国强则收附楚国,楚国、赵国都归附您,齐国必定害怕。齐国再归附,韩国、魏国就可顺势虏伏。”秦王说:“好。”于是以范睢为客卿。

  《初,魏人范睢从中大夫须贾使于齐》

11、《范石湖使北》原文及翻译译文

  《范石湖使北》原文及翻译罗大经《鹤林玉露》

  原文:

  淳熙中,范至能使北,孝宗令口奏金主,谓河南乃宋朝陵寝所在,愿反侵地。至能奏曰:“兹事至重,须与宰相商量,臣乞以圣意谕之,议定乃行。”上首肯,既而宰相力以为未可,而圣意坚不回。至能遂自为一书,述圣语。至虏庭,纳之袖中。既跪进国书,伏地不起。时金主乃葛王也,性宽慈,传宣问使人何故不起。至能徐出袖中书,奏曰:“臣来时,大宋皇帝别有圣旨,难载国书,令臣口奏。臣今谨以书述,乞赐圣览。”书既上,殿上观者皆失色。至能犹伏地。再传宣曰:“书词已见,使人可就馆。”至能再拜而退。虏中群臣咸不平议羁留使人而虏主不可。至能将回,又奏曰:“口奏之事,乞于国书中明报,仍先宣示,庶使臣不堕欺罔之罪。”虏主许之。报书云:“口奏之说,殊骇观听,事须审处,邦乃孚休。”既还,上甚嘉其不辱命。由是超擢,以至大用。

  (选自南宋罗大经《鹤林玉露》)

  (注释)①范石湖:即范成大(公元1126—1193年),字至能(致能),自号此山居士,又号石湖居士,世称范石湖。

  译文:

  隆兴年间,范成大出使金国,宋孝宗命令他口头奏请金主。说河南是宋朝埋葬先帝的地方,希望能把侵略的地方归还。范成大上奏说:“这件事很重大,必须与宰相商量,我请求将皇帝的意思一起写在国书中再去。”皇帝开始答应了,不久宰相坚决认为不可,而皇帝的意思坚决不写。到金国燕山行宫后,范成大秘密地草拟奏章,具体论述接受国书的仪式,把它放入怀中。范成大跪着进献国书,伏在地上不起来。当时金主是葛王,性情宽厚仁慈,问他为什么不起来。范成大慢慢从袖子里拿出了国书,奏说:“我来时,大宋的皇帝另有圣旨,难以写进国书,让我口奏。我现在用书面来讲述,请求金主看一看。”国书呈上,宫殿上的大臣们都失了色。范成大仍然伏地不起。金主再次说:“国书已经看过了,可以到馆驿休息。”范成大拜了两拜退下了。金国的群臣都愤愤不平,议论着扣留范成大,而金主没有允许。范成大将要回去,又奏说:“口奏的事情,在国书中已经很明确,仍要先宣告,希望自己没有欺瞒之罪。”金主答应了他。回信说:“口奏之说,看了听了特别使人震惊,事情必须审慎处理,国家才能信誉美好。”(范成大)回来以后,皇上对他不辱使命大加赞赏。因此重用了他。

  《范石湖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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